我時常被人問是不是曾經在國外求學?或者是長期待在國外?也許是跟我喜歡把膚色曬成小麥色以及穿著打扮的關係,不過我似乎天生擁有變色龍的體質,當我到不同國家出差,總會不小心被誤以為是住在當地的人,走在首爾和東京路上,三不五時就會發生有人跟說韓文或日文,在墨爾本等紅綠燈會有觀光客跑來跟我問路,我只能很不好意思的說其實我也是觀光客,然後我還會試著用google告訴他方向所在(怎麼想都覺得怪!?)

9月的最後一個週末,為了歡送Christy而返回台中,也利用時間和地下編輯預約了一場早午餐聚會,意外且幸運的情況下造訪了幾個月前沒有機會嘗試的咖啡店-細水焙煎所,沒想到「細闆(細水烘煎所老闆的簡稱)」對我還有印象,再三保證今天會讓我喝到咖啡,後來還從室外升等室內吧檯座位,除了一次滿足室內、室外雙體驗外,近距離觀賞細闆細膩無比的用虹吸壺煮咖啡,還多了機會和細闆聊上幾句。

拿著筆記本抄寫,和地下編輯的談話內容又相當天馬行空,酷勁十足的細闆也忍不住好奇對我問了一句「妳是從外地來的嗎?因為聽口音不太像本地人。」我忍不住笑了出來,但也思考了一下這個問題,最後我告訴細闆,其實我家就住在500公尺遠的地方,直到念大學北上才離開台中,細算起來從大學畢業、就業,其實我離開台中也有15年的時間,雖然這15年依然會往來兩地,但是大部分的時間還是在北部居多,說起來這幾年台中變化很大,有時候朋友跟我詢問台中在地情報時,只能請對方求助google,因為很多新興餐廳、景點都是我在北漂後才出現。

我記得有一年朋友對著我說「妳現在就是個台北人啊!妳應該很不想回台中吧!」聽到這段話的當下,其實我內心是不開心又百感交集,因為在自我認知中,始終認為自己是「台中人」,只是因為求學、就業的關係,確實習慣了台北的生活步調和方式,但是台中永遠都是我的家鄉,這一點是無庸置疑的存在。每當有人問「你是哪裡人?」自然而然、脫口而出的始終是「我是台中人。」這就是所謂對出生地、家鄉的認同感吧!

不知不覺之中,我也成為社會中所謂的北漂青年,連假時盯著螢幕搶返鄉車票,google map上收藏餐廳、咖啡廳的數量是台中的數十倍,對台北捷運路線和商圈暸若指掌;然而,即使過了這麼多年,總覺得自己跟台北這座城市依然有那麼一絲格格不入,因為每當在工作、生活遇到關卡的時候,還是習慣性買張車票,回到我出生、成長的地方,只是隨性在家附近閒晃,走在熟悉又陌生的巷弄,買一杯喝了十幾年的古早味紅茶,找尋自己與這座城市的記憶,同時也是在尋找過去那個對生活充滿熱情、不畏懼任何挑戰的自己。地下編輯和北漂的我相反,他因為工作移居台中,十多年過去了也在台中扎根定居,但是和我一樣,心情煩躁時也會回到台北的家。

我們認為這就是所謂的「倦鳥歸巢」,也是生物的本能吧!當年因為媽媽的鼓勵和放手,讓我在20歲的時候體會到自由的無拘無束,同時也讓我有機會拓展視野,也在這個階段才有「家」的概念。

我在台北才明白居住在不同城市的人彼此間的差異性,同時也學會了獨立、如何以一己之力面對社會的各種挑戰。漸漸地,發現自己返家的次數減少了,或許是因為工作、也許是因為在新的城市找到安身的方法,但是內心有一個聲音不斷在質問自己,困惑自己是不是拋棄了養育自己的故鄉?親情的拉扯和自我認同的矛盾,讓我覺得相當難受。

現代人因為交通往來的便利性,許多人因為工作、求學的關係而前往不同的城市,我們在不同的城市書寫屬於我們的故事,卻有可能在同一座城市擁有相同的回憶,我們可能因此在不同城市有一個屬於自己的「家」,然而真正能帶給我們安全感,感到最自在的往往是我們的原生地,那裡是養育我們、成就我們人格與認知的所在。

2020年因為CODVID-19的關係,許多朋友的生活與工作都發生了變化,其中有些人選擇收拾行囊,回到自己出生的地方,希望能將自己過去在外地所累積的經驗反饋家鄉。日前前往台東關山拜訪返鄉的友人雙兒,才知道這幾年的台東除了漂鳥計畫吸引外地人來到這片土地,越來越多在外地工作的青年陸續回到故鄉,雙兒也算是返鄉青年的一份子。

放飛出去的鳥兒,終究還是會回到自己成長的地方,回到父母、家人的身邊,或許這也是許多曾在國外求學的朋友,最終選擇回到台灣的原因,當你真正身處在異鄉,那種對家的認同和懷念更為深刻。

也許我們一輩子會在不同地方落腳,此時「家」的定義又是什麼呢?每個人對家的理解和認知都不相同,但是我們必須明白,親情與血緣的連結並不會因為距離而切斷,而原生地也將永遠猶如避風港般的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