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求完籤後,我們去找師姐解籤,當下師姐向我們解釋時我們面面相覷,紛紛激動的覺得神準,可是轉身離開之後的現在,我其實也不記得她到底說了什麼。」這是他特地去拜拜跟求完籤之後跟我說的。
年節時間,華人社會習俗總免不了往廟裡跑,求心安也好,點燈祈福也罷,彷彿在這全新開始的一年裡,有來廟裡報到,有了神祉的加持,這一年才真正算是開始。
點香拜佛,雙手合十心裡暗自呢喃,然後轉身離開

「時間還沒到,時候到了我媽會直接跟你對話」,一個家裡算是宗教世家的朋友這樣跟我說,其實對於這些宗教玄學,我並不陌生,甚至在好多年前有個靈性方面的老師,曾對我說,說我走上這條路也只是遲早的事,人生至此三十餘年,始終抱持著尊重的心態,以及相信就是力量的心理,雖然偶爾對於一些另一個世界的解釋還是會納悶,不過要是解釋起來,自己也是可以接受,心理就不會那麼感到困惑。

其實還是要靠自己努力的,那些在廟裡的善男信女,有身穿道袍的人手持經文反覆唸誦,還有許多手持線香、正在尋求指引的人,尋求指引的人大致分為兩種,一種是好奇心旺盛的觀光客,四處張望,尋找哪裡有熟悉的文字與語言,可以帶他們走完正確的參觀路線,另一種則是心事重重的善男信女,熟練地將準備好的水果放上桌上的紅盤,領取待會要燒的金,在功德箱投入隨喜的金額,他們大多有備而來,心裡懷著不解與擔憂,不外乎是求神祉庇祐,抑或是問事或求個方向,帶領他們走出人生泥沼。

我按照阿姨的指示,在指定的時辰,完成了參拜的步驟,該說的台詞也一字不漏,
我坐在廟宇外面的長椅,一邊等待著燒金的時間,一邊看著正在進行我看不明白的祭改活動,那個人的面前擺著酒以及一塊生豬肉,與進行祭改的人的衣服,衣服上面還貼著一張紙,紙上面不知道寫了什麼,只看到廟方人員唸唸有詞,拿著線香在信徒身旁比劃著,或許是我不熟悉宗教習俗,在一旁的我只覺得嚴肅,略帶一點敬畏感,可是不久之後,我見到進行祭改一事的一家人在主神前拜拜完之後,轉身步出廟宇,一家人展開如釋重負的笑顏,令我久久無法忘懷。

其實不管你是為了何事而來,當你閉上眼平靜的對著線香低語,好像此時此刻的願望是否靈驗也似乎不再重要,而是在此刻將心願、秘密、難受不堪的事找尋一個可以寄放的地方,而此刻臉上的表情也不只是虔誠,而是得到了短暫的寧靜,當你訴說完後轉身離開廟宇,可是願望是無法憑空實現的,之後都是要隨著自己的腳步邁進,踏上屬於自己艱難的取西經的路途,或許那些越是苦澀的實踐過程,才能成就出最美麗的願望。

信與不信,都是安慰

「也許就是求個心安吧。」他在求完籤的回程途中這樣跟我說,令我想起以前去了三次的北海道神宮,一個歷史悠久的神社,觀光客也是絡繹不絕,初來乍到的我也免不了求個籤看看運勢,當時同行的人彷彿再進行一種,誰的運勢最好的比賽,當時我對此展開這活動感到無比厭惡,每個人的路途與經歷都不同,我的辛苦你沒經歷過,你的難過也許是我的歡愉,在完全無法比較的情況下,彷彿要將一時的運氣冠上一整年的總評,實在是沒有意義,而且也可能因為籤裡的敘述自己心裡暗中受到了引導,人生好像就會如同籤詩裡頭所說的不幸一般。

我自己拿著求到的籤,帶到了一旁自己觀看,此時,在一旁的導遊向我走了過來,對我說了一番話,
「如果是好籤,可以好好留著,若是不好的籤,要像日本習俗一樣,綁在這裡的樹上,代表厄運就留在這裡不會跟著你走了。」

是啊,根本就沒有什麼好與不好,廟宇最大功效就是給人民安定心理的能量,不管你的狀況是好還是不好,當你來到這裡之後,祂們只會無私希望你好,讓你心安,讓往後的人生不再徬徨,我總共在北海道神宮求了三次籤,其實到了現在,我也不記得籤裡內容,可是這一點都不重要,重要的是我是否在這趟旅程中平安與感到愉悅。

也許該像友人所說的,其實準不準一點都不重要,因為神祉對於我們,就是一個永遠讓你心安的依靠而已,而人只要心安,漸漸地一切都會平安。

埋藏在心裡的答案,大多時候只是裝作不知道

人生沒有過不過的檻,只有跨不完的檻,你獨自站在熙來攘往的人潮中,彷彿只有你被世界所遺棄,你很想問問你所信仰的神,為何這世界人來人往,卻只有你被丟下,被祢棄之而不顧,世界來去的太匆忙,別人的笑容太過光芒,而自己卻是被孤獨感重重包圍,夜裡卻又深陷回憶太多,只好祈禱現實的苦楚不要過於飢餓,把自己唯一能逃離的夢境給啃食的一乾二淨,
我想只有眾神能明白,為什麼時間都頭也不回的走了,我們卻依舊停留在這裡,
靜止不前,
那些過去並不會真的過去,有些檻在我們心中,永遠過不去。

那天下午,氣溫十幾度,縱使太陽如常,我走在河堤邊上,淡水河的風依舊仍吹得你瑟瑟發抖,想起最近透過朋友給我的宗教層面的指示,也許就像阿姨說的一樣,是時候還沒到,你一些心裡的結,經過了這麼多年,也不知道自己將它藏到了哪去,也許最近到了可以解決的時間,才透過友人轉達,我一方面心懷感謝,一方面藉由此事思考,其實道理每個人都是懂的,就像百米賽跑一樣,終點在哪每個人是清楚知道的,可是什麼時候到?或是怎麼抵達?才是每個人心中最大的遲疑,
或許我的高度無法與神祉人員對話,畢竟他們看到的世界比我遠跟多,而我只能盡力趕上,或者等到時間線的到來,又或者裝作沒這回事。

「你應該是知道答案的,你只是暫時忘記了」在河堤邊上,友人這樣告訴我,
我沒有回答,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,畢竟我能做的事情不多,只有保持覺察,像是所有預言成真前的那些提示,你也只能事後再來一一驗證,
只是你懷著心誠則靈的心境,細數這些拜訪過的寺與願,
這次,你真的不想再事與願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