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隔一段時間我們家的群組總會傳來金孫Nathan(我大侄子)的考卷題目或成績單,脫離小學生活數十年,看著小學二年級的題目不僅覺得懷舊更增添了許多趣味,有次Nathan在生活科目某題簡單不過的是非題答錯了,前看後看左看右看我實在不懂他怎麼會答錯,私下問了他那不知道在想什麼的小腦袋,我才意識到其實他的邏輯推理也沒有錯,如果換個角度思考,原本需要劃圈的答案其實打叉也說得通,不過是非題就是這樣,答案只有一個並沒有模糊地帶,除非出題老師承認題目出得模稜兩可。
小時候我們只懂對與錯 長大後才知道原來不是這麼一回事

從小我們就被教導如何分辨是非對錯,如果Nathan先動手打我小侄子白金孫Oliver,那我們肯定會糾正他不可以隨便出手打人,倘若Oliver從Nathan手中搶走玩具,則會轉而指責Oliver沒有長幼觀念,我們大人逐步在孩童的成長過程中教導他們如何分辨是非;在求學階段則必須遵守所謂的校規,如果悖逆了規則就等著記過處分、接受懲罰。

然而等到我們出社會後,卻會發現面對許多狀況並沒有辦法釐清是非對錯,明明犯錯的不是我們,為什麼承擔責任或者到最後卻變成出錯的那個人?而當我們因為委屈而留下眼淚或是義正嚴辭的時候,長輩或前輩竟然只是拍拍肩膀並說「忍著點,年輕人真的是看得太淺了。」

記得前公司老闆和主管某日臨時召開一次全體都需出席的會議,會議的主旨是討論公司內部是否有需要調整或者改進之處,大老闆一個一個人詢問,輪到我發言時,吃了熊心豹子膽的我把一些不合情理的規則,希望改善、爭取的福利,以及部門間溝通協調等問題都提了出來,當時我還傻傻地以為自己替同事們爭了一口氣,也自以為是為了公司著想,但事後證明我這樣直接點出癥結點的揭瘡疤行為是職場的大忌,同時也沒有顧及到各部門所面對的困難和所謂的面子(以閩南語來說就是直接洗臉)。

自以為仗義執言的我在老闆心中徹底黑化,我成了老闆眼中不受控制、隨時可能爆炸的不定時炸彈,即使我日後透過各式各樣的成績證明自己的實力也於事無補,而在其他部門同事心中,他們認為我是一個「過於」有主見和堅持的同事。日後每一次在公事上受阻,心中縱使知道自己並沒有做錯,也只能默默將委屈往肚裡吞(難怪我的肚子越來越大)又或者在溝通協調上明顯感受到對方態度的強硬。

衝突隨時可能引爆 ,對立總是存在著

我想起身邊許多朋友的公司,多數是以服務客戶為導向,基本原則就是「以客為尊」,客戶想要什麼就好好滿足、完成客戶交辦的任務,然而很多時候客戶並不是真正明白實際的狀況,因此三不五時會透過業務提出執行或企劃單位無法達成的需求,執企單位和業務之間因此發生爭執也是時有的事情,而各部門之間的主管就得出面當協調者。

最常見的內勤和外勤人員對比,內勤人員幾乎365天都在辦公室辦公、處理業務,外勤人員則是8成以上的時間在外頭走跳,加上上下班時間不固定,難免會造成內勤人員的質疑,猜測著外勤人員是否都在外頭喝咖啡聊是非而忘了正事,假如這樣的耳語傳到外勤人員耳中,肯定會大喊「我們不論颳風下雨、豔陽高照的跑客戶拉業績,哪像這些人爽爽坐在辦公室吹冷氣就能領薪水!」

餐廳大老闆A先生跟我提過,餐廳外場和廚房之間也存在著嚴重的矛盾衝突,外場因為客人不斷喊餓而只能催促廚房趕緊出餐,但是廚房內部自有其進單出餐的順序,雙方各自有立場也難以界定誰對誰錯,廚房如果趕工出餐卻發生食物味道跑掉或者東西沒煮熟的情況下,面對客人砲轟的外場人員又該如何是好?

由於自身工作的經歷,以及聽過周邊數百次以上的拉扯和衝突,我逐漸參透了職場人生的箇中道理,正是因為彼此立場和看待事情的角度不同,因此才會引發衝突,因此沒有絕對是非對錯,同時我也參透了當你想要達成某的目的,必須有所取捨的精髓,就像人魚公主跟巫婆許願一樣,必須先奉獻一部分的東西做為交換,才有機會得到成果,有點類似鋼之鍊金術士等價交換的概念,畢竟「肥肉配瘦肉」這是不變的道理,哪有什麼好處通通自攬手中的呢!

為什麼一定要分對與錯,做個有選擇的人多好!

不可否認我們都是本位主義思考的人,當我們在面對挑戰時生理會馬上啟動保護機制,但是工作職場並不是古羅馬時代的競技場,非得鬥個你死我活、爭輸贏,很多時候衝突的發生其實是因為雙方立場和看待事情的角度不同,正因為我們多半只從自己的角度和視角看事情,因此忘記有所謂的「盲點」存在。

年輕時候面對不公平或是職場上的質疑,總會第一時間跳出來反駁對抗,往往跟對方吵得不可開交、面紅耳赤,或許最終贏得了這一回合,但是卻可能落下「頑固不寧、固執己見、無法溝通」等等的評價,即使你平時表現得多麼和藹可親、業務能力再優秀也於事無補,無怪乎前輩們常說「贏了面子卻輸了裡子」

不知道是我已經看透了這層關係,前陣子兩位後輩相繼跟我討論與主管和公司同事拉扯的情況,在聽完他們的故事和委屈後,我只是默默地喝了一口咖啡、拍拍他們的肩膀說到「年輕人真的是年輕人,為什麼一定要爭個輸贏和是非對錯呢?」

面對即將引爆的衝突,倘若雙方能夠各退一步,並且都有彼此共乘一艘船的共識,與其內部鬥得你死我活不如砲口一致向外,面對外在的敵人展現絕佳的團隊精神,唯一共同的信念是為了達成對公司或者雙邊最佳的利益。

人生、職場並不是單純的是非題,而是取決於自由意志的選擇題(可能單選也可能複選),並不是要你當個沒有準則、搖擺不定的牆頭草,而是希望在面對質疑或衝突的同時,能夠暫時冷靜、退一步思考,與其當個難以溝通的老歡癲,不如試著成為一位能透提供多樣選項、能夠有效溝通、解決問題的收割者,老一輩的人常說退一步海闊天空,但我覺得轉換成「轉個方向海闊天空」人生多個選擇,因此活得更加自在快活,又能看見不同的風光,何嘗不是一件好事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