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星期我突如其來的在Facebook發了一則動態,其實我並不在乎看到內容的人怎麼想,純粹是一則關於自我認同的心情抒發和生命紀錄,非常赤裸的坦誠相見,將我內心最深處的自己攤在眾人面前,準確來說是用這樣的方式逼自己面對自我,不少臉書朋友看見了紛紛在底下留言,沈澱了好一陣子才一則一則回覆。

其中有幾位長輩和朋友則是直接私訊直球對決,試著伸出手臂將我從泥沼中拉起來,他們除了伸手拉我一把外,最讓我感激的是將大量的時間和一雙耳朵借給了我,靜靜地聽我闡述故事和心境,2~3小時不等的聚會中,多數是我在訴說(邊說邊落淚)而他們只是靜靜地聆聽並適度地給予看法。

那晚我和四姑吃飯並謝謝她聽我說了一整晚的話,四姑笑笑地看著我道「我覺得我是蠻好的傾聽者,每個人都需要這樣的傾訴時間,這也是一種自我療癒的方式,只是現代人太習慣說話,反而忽略了聆聽的重要。」

假如沒有真正打開心去傾聽 那也只是日常的背景音樂罷了

我有一個詭異的小習慣,當我窩在咖啡館、餐廳或是行走在路上時,我挺喜歡打開耳朵「偷聽」旁人的對話,而且還會默默地在心裡進行對答(有時還會不小心脫口而出)雖然疑似打探他人隱私,但是常常可以從外人的對話中發現許多趣味或者得到啟發;其實,看似無心的「盜聽」也是需要集中精神,如果你沒有專注在「盜聽」這件事,這些聲音就如背景音樂。

這道理就像我們時常和人聚會、對話時,如果同步滑著手機處理事情,一心二用的結果就是無法專注在彼此的談話,當對方詢問看法時,還會大言不慚地請對方再重複一次內容(到底是有多不用心呀!)

宋朝智愚禪師曾說過「用耳朵聽,不及用心聽。」假如沒有專注在聆聽這件事,充其量就是左耳進右耳出,說實在「聆聽」相當耗費精神力,聆聽的精髓在於你必須排除所有雜訊(雜念),仔細觀察談話者的用字遣詞和情緒變化,同步在腦海中思考分析,以便適時給出回應或建議,倘若只是坐著聽而沒有真的放在心上,那不如就去跟Siri對話,可能得到的回答還比較有趣。

當個傾聽者必須先把自己清空、不預設立場

成功的聆聽必須建立在適度的空白,雙方如果都搶著說話,想想立法院、議會的質詢畫面,各說各話、各執一詞的情況下是無法開展對談的。作為一個好的聆聽者,你必須先放掉自己,不能有特定的成見或偏頗的想法,而在聆聽的過程也必須抑制自己打斷他人說話的衝動,很多時候情緒或思緒被破壞就很難再恢復了。

美國的正念教師Oren Jay Sofer在他撰寫的《正念溝通:在衝突、委屈、情緒勒索場景下說出真心話》書中提到「所有對話都需要沉默。如果沒有沉默,我們就無法聆聽,也不會產生真正的溝通⋯⋯我們必須淨空自己,騰出空間接受某些新的事物。」

闡述的過程也是一種自我療癒和成長

每當我遇到狀況或難題時,身邊的姊妹和友人總是很有耐心空下時間、不厭其煩地敞開他們的雙耳和心聽我說話,其實述說自己故事的同時,你不僅是一位述說者也是一位傾聽者,聆聽自己說出來的話,透過反覆的闡述,除了在詞彙和語句上做出調整與修飾,也發現在見解、觀念和態度的轉變,看清事情的全貌並分析,進而逐步治癒自己。

傾聽和述說都可以算是一種自我療癒的過程,身為述說者是將自己心裡最沈重、最痛苦、最不堪的一面癱在陽光下,需要很大的勇氣和毅力;傾聽者看似身為治癒者的角色,但是也需要擁有足夠的同理心和感知力,藉由聆聽不同的故事也能從中獲得經驗,也可以說是一種學習。無論是傾聽者或述說者,我們都能從這場談話中平復情緒、釐清觀點,進而將自己從糾結的情緒中解救出來,當你不在受困在牢籠、獲得自由的那一刻,正是成長的展現。